以闽江沿岸为活动中心的疍民,历史大致可以追溯到汉晋时期。一般认为,汉武帝元封元年派兵平闽越后,部分闽越人逃入闽东南沿海等地。久而久之,这些闽越遗民在闽江流域舟居水处,四处漂泊,形成福建历史上独特的水上居民。

  疍民在历史上有各种不同的称呼,这些称呼因时因地而异,主要有“游艇子”、“白水郎”、“白水”、“泊水”、“蜓”、“疍”、“蛋”、“诃黎”、“曲蹄”、“科题”等。这些称呼以《北史·杨素传》提到的泉州(今福州)南海有“五六百家,居水为亡命,号曰游艇子”之“游艇子”为最早。唐宋时期,水上居民被称为“白水”、“白水郎”等。如宋淳熙年间编纂的福州地方志《三山志》就说:“白水江,旧记(侯官)县东北百七十里,寰宇记白水郎夷户也。亦曰游艇子或曰卢循余种,散居海上……蔡学士杂记福唐水居船,举家仰止于一舟,寒暑食饮疾病昏(婚)娅未始去所,谓白水人之徒欤。”“白水”或“泊水”的称呼,延至清末。如清光绪《龙溪县志》曰:“南北之溪,有水居之民焉,终岁舟居,俗呼之曰白水。”宋代以后,闽江口水域的一些水上居民,或被称为“蜓”或“疍民”等。宋人王逵《福州南台江》诗云:“星接斗牛吴分野,海通蛮蜓越人家”。宋人蔡襄《宿海边寺》诗云:“潮头若上风先至,海面初明日近来,惟得寺南多语笑,疍船争送早鱼回。”元代,水上居民被称为“蛋户”,《元史》有记载。如《元史·食贷志》说:“至治二年(1322年)……免福建蛋户差税一年。”等等。清末近代,闽江口水域水上居民又被人称之为“诃黎”、“科题”或“曲蹄”,音相近,但含有贬义。如清光绪《侯官乡土志》说:“蛋人以舟为居……间有结庐岸上者,盖亦不业商贾,不事工作,闽人皆呼之为曲蹄。”含有明显的侮辱之意,反映了封建社会对疍民的歧视,不能代表疍民名称的历史实质。

  千百年来,疍民世代漂泊在闽江流域,或凭借一叶扁舟出没于烟波浩海之间以捕鱼谋生,或奔走于港湾内外为人输货搭渡而糊口,过着艰辛的生活。水上疍民的生活特征,有以下几个方面:

  一、以船为家,长年累月在水上漂泊。如宋代古籍《太平寰宇记》说:“其居止常在船上,兼结庐海畔,随时移徙,不常厥所。”《三山志》说:“举家仰止于一舟。”至清代,《侯官乡土志》更形象地描述道:“蛋人以舟为居,以渔为业,浮家泛宅,逐潮往来,江舞海噬,随处栖泊。”这些记载一致指出疍民“舟居水处”这一主要居住特征。由于他们长年累月生活在水上舟中,唯一依靠的生产工具就是舟船,因此,利用舟船之便,或捕鱼,或运载货物,或为人搭渡,成了他们谋生的主要手段。另一方面,由于这些生计的不稳定,促使他们形成“浮家泛宅,逐潮往来,随时移徙,不常厥所”,四处漂泊流浪的生活特征。

  二、疍民文化习俗中最重要的一点,是崇拜蛇神。闽江口一带的疍民信奉“九使蛇神”。福州郊外的一些妇女,至清代尚有头戴蛇形银簪,俗呼蛇簪。《侯官乡土志》亦有“疍之种为蛇”之说,疍民对此亦不否认。疍民还有“盘诗”和“讨斋”等习俗。中秋或月明之夜,一些疍船在水上聚拢,斗诗盘唱。一来一往,针锋相对,词句通俗,曲调凄婉动听。旧时,每年正月初二至十五日间,福州等地的疍民结伴上岸,向陆居人家讨斋。讨斋前先唱一曲,以示贺年之意,陆居人家亦以早以备好的斋粿回赠。

  千百年来,疍民生活环境十分恶劣。由于社会地位低下,疍民历来备受歧视和欺凌。清代《闽县乡土志》及《侯官乡土志》中,谈到疍民时丝毫不掩饰其轻蔑的态度。疍民被称为“曲蹄”、“曲蹄婆”、“曲蹄仔”等,都是被社会长期歧视而产生的。清末,近代闽中等地流传讽刺疍民的歌谣俚语,如有一首讽刺个别富裕的疍民纳钱捐官的歌谣云:“摇船摇船啦,曲蹄做老爹,少爷担粪桶,小姐去踏车,厅中人客喊恭喜,房里奶奶脱銑胶(打赤脚)。”其歧视心态可见一斑。现代,各地疍民都陆续上岸定居,已融入现代社会之中,往日的落后和受歧视的状况不复存在。